Saturday, October 20, 2007

文青

文青是一种古老的人形动物。据《山海经 大荒西经》载:“文青,其状如人,多四目,喜居寒林蚊沼,见月好作呜咽之声。”文青不仅喜欢对着月亮嗥叫,它们相互之间也常常争吵。后来秦始皇帝嫌它们太吵,曾对文青做过一次大规模的捕杀。然而这种动物很狡猾,善于伪装成人,所以虽经多次劫难,其物种一直绵延不绝。

鉴别文青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诱其发声即可,因为它们虽然外形可以伪装成人,却不能作人言。而且,由于喜食蚊血,文青张口就有一股奇特的酸臭气息。汉代的方士曾采集文青口液,制成一种媚药,据说可引诱妇人。

文青在现代社会已濒临灭绝,其原因非常复杂。部分是因为气候的变化,蚊子变得很难吃,大量文青因此抑郁而终。有趣的是,一部分文青经过无聊豪门子弟的豢养调教,逐步懂得说人话,它们再与人类通婚,慢慢地文青的后代也就跟人类没有区别了。

Friday, September 28, 2007

伦敦是张T型台

伦敦美女如云。英文中有个量词 "flock",用在这儿很合适:flocks of beauties。这些beauty们把伦敦的街头巷尾,广场码头,地铁车站,甚至农贸集市统统当成了T型台,袅袅婷婷地到处出没,让我感觉像走在Vogue里。

可怜我只有个50毫米的镜头,望洋兴叹啊!


Monday, September 17, 2007

分类

老子云:有名,万物之母。天地本混沌无名,是人的命名活动使得万物彰显,而这命名的过程说到底就是分类 (classification) 。概念A与概念B,苹果与橘子,只有区分之后苹果才成为苹果,苹果这一命名才有意义。我们的认知系统无时无刻不在分类,我与他,一块钱和两块钱,白痴与总统,straight 和 gay。

然而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趣,就是因为分类的不完美,以及由这不完美带来的对原认知系统的再认识。比如,W 是个白痴,然而他同时又被称作总统;Larry 是个参议员,但是他又跑到机场厕所里去搞性骚扰;林语堂是个写幽默小品文的中国文人,可是加西亚-马尔克斯却说他的高中老师是林的粉丝!从分类学上来讲,各个范畴之间的差别可以在多维的空间上以属性距离来表示,距离越远,差别越大,分类越有理。而现实生活的种种例子却在提醒我们,这距离原来可以“这么远,那么近,”原来振振有辞的分类可以在一瞬间成为语言学的幻象。不过,现实永远是认知的基础,所以我们面对这些“出格”的例子时,有两个选择,要么改变自己的分类系统(比如,在总统这一概念里加入白痴的属性),要么否定现实,认为这个世界犯了错而不是自己的分类系统有问题。 何去何从,往往是个难题。

在艺术世界里,跨越类别的各种尝试一度成为创新的灵感源泉。1917年,杜尚把小便器搬到艺术展上,名曰“泉”,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艺术”这一认知体系搅个稀巴烂。杜尚以降,这个创新思路几乎要成为cliché了,到如今我觉得反倒不如现实事件鲜活有趣,挺刮崭新。

Wednesday, July 25, 2007

生活模仿艺术

到了Yosemite,举起相机,脑子里全是Ansel Adams,山山水水仿佛都走了色;打开notebook写我永远也写不完的童年,我LD却看得直摇头,说太象余华了。如果我们相信柏拉图,这个现实世界是理念世界的摹本,而艺术不过是“摹本的摹本”,和真实已经“隔了三层;” 我们再来模仿他人的艺术,岂不是堕落到了极点?

突然想到这个,是因为近日读《彷徨》,有这一段:“只要和连殳一熟识,是很可以谈谈的。使人不耐的倒是他的有些来客,大抵是读过《沉沦》的罢,时常自命为‘不幸的青年’或是‘零余者’,螃蟹一般懒散而骄傲地堆在大椅子上,一面唉声叹气,一面皱着眉头吸烟。”当时差点笑倒在马桶上。

Saturday, May 5, 2007

今天是马克思诞辰。老马30岁的时候已经写出了《共产党宣言》,而尔曹们只有悻悻地喝酒。

Firesteed Pinot Noir 2005 (Oregon)

尔曹评分:7.5/10

+ WONDERFUL aroma! A complex mix of cherry flavors.

- Thin-bodied. A bit too tannin to my taste. Perhaps we should have let it warm up for a little longer after taking out of the refrigerator.

Kenwood Sauvignon Blanc 2005 (Sonoma County, California)

尔曹评分:9/10

+ The best white wine we've ever tasted. Very crisp and floral, citrus flavor, with a strong note of oak (or tobacco?). Bought twice and loved it!

- umm... none that we can think of!

Altos Las Hormigas Malbec 2006 (Argentina)

尔曹评分:8/10

+ Lovely magenta color. A harmonic mixture of acidity, tanin, and sweetness. Delightful lingering aftertaste!

- The first sip was kind of shallow, or too neutral to have character. Although the aftertaste compensates the initial shyness, overall this wine lacks robustness and density.

Tuesday, April 24, 2007

Comps结束,特此纪念!

4月19日至24日,建model 二,生产垃圾文字二十八页,比较《荒原》译本五种,读《一千零一夜》故事三则,听Beattles若干,得灶下婢一

Tuesday, February 13, 2007

我看他看我们看- 《三峡好人》

电影镜头不过是人类眼睛的隐喻,模拟了我们看世界的方式,远近高低,推拉摇移。《三峡好人》的第一个镜头,是个漫长的摇拍,它引导我们的眼睛浮掠过一船男女老少的面孔。这个镜头非常用力,像一个宣言,坚定地重申了贾樟柯对“芸芸众生”的终极关怀。遗憾的是,这个漫长镜头的落点少了点想象力, 直接落定到男主角三明的身上。这个落点使得之前镜头的迢迢旅程变得轻佻而做作 - 啊,原来转了一圈就是为了这个主角!—— 然而,对于导演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落点更轻松省事的呢?

吊诡的是,我们看电影不仅是在看世界,还是在看别人看世界。电影里呈现的世界与“我”之间,层层叠叠的是众生的目光,是一个巴赫金式的多声部系统。如果说《三峡好人》比贾樟柯之前的电影有进步有创新的话,那就是他超越了对镜头语言形式的雕琢,开始对“看”这一感知方式进行自觉的探索。至于影片里两条线索的并行,几个超现实细节的安插,以及叙事上的藏锋守拙,都无太多圈点之处。

第一个镜头尘埃落定之后,我们注意到男主角所坐的位置以及他的表情(这个演员匠气太重),都显得与这一船的乘客格格不入。因为他跟荧幕外的观众一样,不过是三峡的不速之客。我们看他在三峡,也看他看到的三峡。所以贾樟柯不厌其烦地让三明(以及沈红)背对镜头长久驻足,仿佛是邀请的信号,要我们站在他(她)的背后,与他(她)一起注目氤氲的江面与那惶惶的山城。最后一次,我们跟三明一起远眺两栋高房之间走钢丝的人,一同看了半晌,三明要走了,转过身来忽然盯了我们一眼。这一眼像一把利凿,刺啦一下就凿穿了观众跟演员之间的那堵著名的墙。此前,观众不过是《传奇》封面上那个探头入窗的幽灵,而三明转身间那有意无意的一盯,竟一把将我们从窗外揪了进来,成为同样惶惶的剧中人。更要命的是,三明走了,影片结束了,而我们还在哪里惊魂未定,无处躲藏。

我看,我看他看,我看他看我们看。这看与被看,我与他,我们与他们,毕竟是这样的相同。